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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彰專欄

美國第一位華人妓女阿彩的故事

2025-04-06

邱彰專欄》

美國第一位華人妓女阿彩的故事：

1880年早期, 美國作家J. W. Buel 和朋友到三藩市中國城去做“科學實驗”，想平息中國女性跟西方女性在生理結構上不同的爭議，他們實驗的結果證明: 兩者完全相同。幫他們最多的是阿彩，她在舊金山是號傳奇人物，她不但是舊金山第一位華人娼妓，也是舊金山最早的娛樂業者。

華人女性通常都是矮個子，阿彩卻很高，還纏足，像沒落的貴族。在白人眼中，塌鼻子、小眼睛的華人婦女並不好看，但阿彩不同，她纖細的身材外加一雙帶笑的眼睛，讓人著迷。除此之外，阿彩個性獨立，甚至還開了妓院，她不但不怕警察，更愛上法院。阿彩在法院中贏了好幾場官司，因此她覺得法院很公正，最後乾脆把所有個人的問題都拿到那兒去解決，她的陳述常常引起哄堂大笑，讓她得意非常，法官尷尬不已。當時所有的中國城旅遊指南都會提到阿彩。

1848年2月，舊金山來了第一批華人，兩位男性及一位女性，年底第二位華人女性上岸。第一位華人女性是幫傭，第二位就是阿彩。當時加州已有上萬名華人男性。阿彩第一個營業場所是在Clay及Kearny街口一間非常簡陋的屋子，但她門口排著長龍，偶爾警察還得拔槍讓客人遵守秩序。當時的報紙說，每次有船在Sacramento靠岸，礦工就會爭先恐後的到阿彩那報到。

後來中國城的長者收到一個香港居民的來信，說他是阿彩的合法丈夫，要阿彩回家。阿彩跟法官陳情，她說自己出生在廣東，現年21歲，來舊金山是想改善生活，她希望能留在加州，法官同意了她的請求。

有了這次愉快的經驗，阿彩後來就主動在法院提告了。她出庭時穿著杏仁色的絲外套，配上綠色的寬褲筒，頭髮綁成傳統的髮髻，黑色的眉毛與白色的臉頰成了強烈的對比。阿彩的英文雖然不好，卻容易聽得懂。法官對她很好奇，問了很多問題，阿彩的回答往往引起一陣陣的爆笑，法官問的愈多，旁觀者笑得愈厲害。阿彩透露，她收每位客人16美元，約1盎司的黃金，但有些客人給她假金子。她還指著旁觀席說，這群人當中也有騙過她的人，被她指到的人立刻就矮了半截。只是阿彩無法證明哪些人是假金子的主人，所以最後她的案件被撤銷。

1850年1月，舊金山的華人人口中，有789位男性及2位中國女性。同年，又有5位中國女性抵達舊金山，2位替阿彩工作，阿彩成為老鴇，搬到Pike Street一間更大的屋子裡營業，Pike Street就成為早期豪華的妓院及中國城最血腥的堂口戰爭之所在。Pike Street後來改名為Waverly Place。

1850年5月22日，舊金山報紙刊登阿彩嫁給香港來的Henry Conrad的消息。一年多後，舊金山的警察John Clark開始調查妓院，發現了阿彩，他決定要將阿彩遣送回中國。但有證人說，如果阿彩經營妓院就該被引渡的話，那麼上千位其他國家的婦女也都應該被驅逐才對。最後阿彩僥倖的留了下來，她跟調查官John Clark成了情侶。

1851年，調查行動停止，當時廣東省發生饑荒，大量的華人移民到舊金山，市中心位於Pacific, California, Stockton, Kearny的十個區塊中，成了中國城。華人人數增加，造成反華情緒的迅速擴散，引起歧視性的法律、特別稅收、排華法案及“黃禍”這類的不雅用語。當時有人說，中國移民對於美國的道德及經濟發展不利，特別是中國女性對於白色人種的成長及舊金山市民的健康有害，讓醫院擠滿了梅毒的病人。其實在1851年底，舊金山的華人女性也不過7人，其他族群的娼妓卻超過1,000人，所以這種說法很難成立。

1851年12月11日，阿彩又進法院了，這次是因為阿彩抓到一個偷了她鑽石別針的小偷。1852年阿彩在法院裡出現過兩次，第一次是因為她告訴別人她是Clark的情婦，而被Clark毆打，阿彩要法官叫Clark道歉。法官說，他無法介入家庭糾紛，阿彩因此未能勝訴。第二次出庭，阿彩為一位華人女性做代理，這位女性攻擊一個體型比她大的男士，因為對方未付錢。但女性因為打人，還是被罰了20元。

1854年，阿彩因經營妓院被捕、判刑並罰款，但這條法律對白人所開的妓院卻不適用，因此阿彩在1857年告訴記者，她連房子都賣了，要把所有的財產一起帶回中國，不再回美了。1859年3月，阿彩又因為經營妓院被捕，同年7月，她毆打麾下的娼妓而被告，同年9月，阿彩再次因為經營妓院被捕。之後，阿彩就真的銷聲匿跡了。
1928年2月2日，三藩市的報紙Examiner有個小小的記載，阿彩太太死於San Jose，該文並說她是位富有的華人太太。那年阿彩再差幾天就100歲。

節錄自邱彰著“龍與鷹的搏鬥：美國華人法律史”